千叶铫子鲭鱼加工业2成停工,原料暴涨冲击产业

- 铫子市鲭鱼加工业者约2成因原料价格暴涨而停业或倒闭。
- 鲭鱼原料约8成进口自挪威等地,近年价格持续上涨。
- 业者成本压力大增,导致整体产业营收与利润下滑。
- 当地政府正考虑协助业者转型或寻找替代原料来源。
在台湾的超市拿起一片薄盐鲭鱼,翻到背面看产地,八成写着挪威。日本千叶县铫子市的水产加工业者,用的是同一批鱼、在同一个国际市场上出价。NHK 报导,铫子市的水产加工业者当中,约有两成已经倒闭或处于事实上的歇业状态,原因是占原料大半的挪威产等进口鲭鱼价格高涨,让加工的利润消失。这不是一则地方新闻——它是台湾消费者手上那片鲭鱼为什么变贵的上游解释。
先把可以确认的事实讲清楚:地点是千叶县铫子市,比例是约两成的加工业者倒闭或实质歇业,原因是进口鲭鱼价格上涨导致采算恶化,原料来源以挪威产等进口鱼为主。原文没有给出价格上涨的具体幅度与业者家数,所以这里不补数字。但两成这个比例本身已经很重:水产加工是典型的薄利多销生意,原料成本占比高、售价又受卖场与通路压着,原料一涨、利润直接归零,撑不过的就是整批一起走。
要理解铫子为什么特别痛,得看它的位置。铫子港是日本渔获量名列前茅的港口,围绕着它形成的加工聚落,本来吃的是「鱼就在门口」的优势。当本地渔获不足、原料改从挪威买,这个优势就消失了——工厂留在原地,原料却要跟全世界竞标。日本近海的鲭鱼资源在近年明显不稳,鱼体变小、可加工的规格减少,加工厂只能往进口鱼靠。再叠上一美元兑一百五十八円上下的汇率,进口原料的到岸成本是价格与汇率两头夹。同一件事在台湾以另一种形式出现:我们的鲭鱼几乎全靠进口,价格涨的时候没有国内渔获可以替代。
日本处理这类产地危机的历史,可以看鳗鱼与秋刀鱼。鳗鱼苗连年不足,价格从庶民食物涨成节庆消费,最后靠养殖技术与进口替代撑住供应,但价格再也没回去;秋刀鱼的渔获量长期下滑,结果是「秋天吃秋刀鱼」这个习惯本身在弱化,居酒屋菜单换成其他鱼种。两个案例的共同结局是:供给端修不回来的时候,市场不是等价格回落,而是换掉需求。鲭鱼正走在同一条路上——它现在还撑着「便宜蛋白质」的位置,那个位置一旦让出去,加工业的规模也不会回来。
接下来三种走向。第一种,汇率与国际鱼价回稳:撑下来的业者吃掉退出者的订单,产业规模缩小但集中度提高,这是最温和的结局。第二种,原料成本高档持续:加工业继续淘汰,铫子的聚落效应瓦解,连带影响港的卸货量、冷冻仓储与运输的地方就业,地方经济的损失比帐面上的倒闭家数大。第三种,往高附加价值与出口转型:不做便宜切片,改做调味加工品与出口导向的商品,这条路日本政府近年一直推,农林水产品出口额也确实在创高,但转型需要资本与通路,撑不到那一步的中小业者已经先退场了。
台湾读者可以怎么用这则新闻。一,家庭采购上,鲭鱼、鲑鱼这类高度依赖进口的水产,涨价不是通路在赚,是国际竞标的结果,换产地(智利鲑、日本国产鲭)比等降价实际。二,做餐饮的,把菜单里「以特定进口鱼种为卖点」的品项换成可替代的组合,或把价格调整期写进采购合约,别让单一鱼种的价格绑住毛利。三,做日本食品贸易的,日本地方加工业的整并会改变供应商名单,现在合作的中小工厂有一部分会消失,提早确认第二来源。四,去日本旅游的人会感受到另一面:地方鱼市场与定食屋的价格已经反映了这一轮成本,铫子这种产地城市的价格优势正在缩小。
日本水产加工业的体质,让它特别禁不起原料冲击。这个产业以中小家族企业为主,经营者高龄化、后继者不足,设备多半是几十年前的机械,人力仰赖外国劳工与兼职。原料一涨,能做的调整只有三种:转嫁到售价、换便宜规格的原料、或缩减生产。第一种被卖场挡住,第二种会坏掉品质与回购,第三种等于慢性收缩,所以撑不住的业者常常是在还有订单的状态下结束营业——这也是「事实上的歇业」这个说法的意思,不一定走破产进程,就是不再开工。对台湾的进口商与餐饮业者,这件事的具体影响是供应商名单会变短,而且变化不会事先通知;现在就该确认合作工厂的第二来源,并把采购规格写得宽一点(例如接受不同鱼体大小的分级),才不会在对方停工时整条产品线断掉。
价格涨到什么程度会改变消费行为,也有迹可循。鲭鱼在日本的定位是便宜蛋白质,跟鸡胸肉与豆腐竞争,一旦切片价格站上某个心理关卡,消费者不会抱怨,直接换品项——这种替代发生得很快,而且很难回头。加工业真正怕的不是原料贵,是自己被移出每周的采买清单。
接下来要盯三个具体东西:挪威鲭鱼的出口配额与拍卖价格,那是原料成本的源头;日本水产厅公布的鲭鱼渔获量与资源评估,决定国产原料能不能回来;还有日圆汇率——同样一吨鱼,一百五十八円与一百四十円是完全不同的两张帐单,这一项对台湾进口商也一样算得出来。

- 2011日本东日本大地震后,渔业与加工业曾因供应链中断而短暂受创。
- 2019日本渔业曾因国际渔权争议与气候异常,导致部分鱼类原料价格波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