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白書解讀】日本擺脫通縮的最乾淨證據：GDP平減指數連兩年半為正，且開始由薪資撐起A · 可全文翻譯

結論先行：日本經濟正試著做一件四分之一世紀沒做成的事——讓薪資與物價彼此推著上漲的『好循環』轉起來。內閣府《令和7年度經濟財政白書》給出的證據是：衡量『國內自己生產的附加價值價格』的GDP平減指數，已經連續兩年半維持正成長，2023年7-9月一度衝到5.5%、是1981年現行基準以來最高，2024年10-12月以後仍在3%前後。更關鍵的是，撐起這個漲幅的，從2024年中起明顯轉成『單位勞動成本（薪資）』，而不只是輸入物價——這正是好循環開始定著的訊號。

先把指標講白。「GDP平減指數」是把進口因素剔除後、純粹反映日本國內生產附加價值的價格；它跟CPI不同，輸入物價上漲時反而會壓低它，所以當它由國內需求（內需）拉動而持續上漲，代表漲價的力量來自日本內部，而不是進口成本。「單位勞動成本（ULC）」則是生產一單位產出所需的人事費，ULC上升代表薪資正在變成物價上漲的推力。

數字拆解。GDP平減指數年增率在2022年7-9月還在零附近（當時輸入物價高漲反而壓低它），2023年7-9月衝到5.5%的歷史高點，2024年7-9月回到2%台半，2024年10-12月以後又回升到3%前後，整體連續兩年半維持正值。白書把這個漲幅拆成『ULC因素』與『其他因素』：2023年主要是其他因素（轉嫁輸入成本）在撐，但2024年4-6月以後，反映2024年33年來最大加薪與堅挺獎金的ULC因素，開始穩定地撐住平減指數的上漲。這是漲價動能從『輸入推動』換成『薪資推動』的關鍵轉折。

再看需求面的溫度。衡量整體供需鬆緊的GDP缺口（GDPギャップ），從疫情初期2020年4-6月的-9%以上深坑，一路回到2025年1-3月的-0.2%、幾乎回到零附近的均衡。需求缺口收斂、薪資推力上來、平減指數連兩年半為正，這三件事一起發生，正是日銀判斷是否該繼續升息時最在意的組合。

但白書同時潑了一盆冷靜的水。政府2006年對『脫離通縮』的定義是『物價持續下跌的狀況已脫離、且看不到再回到那種狀況的可能』，這是一個需要綜合判斷的概念，不是某幾個指標同時轉正就算數。事實上在安倍經濟學時期，GDP缺口、ULC等指標也曾全部轉正，卻都沒能持續一年以上，之後CPI又掉回負值。所以政府強調，判斷會不會倒退回通縮，要看企業的訂價與加薪行為是否真的改變、漲價是否擴散到服務等廣泛品項、家計與企業的預期物價是否穩定——而不是只數幾個指標的正負。

成因與風險。好循環能轉起來，靠的是歷史級的人手不足逼出加薪、政府推動價格轉嫁與加薪、以及企業終於敢在服務端轉嫁人事費。最大的外部風險是2025年上路的美國第二次川普政府關稅措施，可能透過直接與間接管道對日本經濟造成下行壓力，一旦顯現，剛轉起來的好循環可能被打斷。

給台灣讀者的實操。第一，看日本通膨別只看CPI，GDP平減指數連兩年半為正、且由內需與薪資拉動，是判斷『日本是否真的擺脫通縮』比CPI更乾淨的訊號。第二，薪資推動的物價上漲若定著，意味日銀升息有底氣，這牽動日圓、房貸與日股，做相關部位要把ULC與平減指數當領先指標。第三，好循環尚未確認、且有關稅這個外部變數，別把『日本進入長期通膨』當成已成定局來下注。接下來盯：ULC因素能否持續撐住平減指數、2025年加薪是否真的擴散到中小企業與服務業、以及美國關稅對好循環的衝擊。（資料來源：内閣府『令和7年度經濟財政白書』，政府標準利用規約）